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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9-10

    字数:7456

    【第五章】

    「真是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清晨黛丝醒来的时候,发觉米雅竟消失了。

    在一旁的小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正面是那句「明早可否再度赏光」,背

    面则是米雅秀气的字迹:「我会再去试一次。」

    黛丝气愤得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出窗外,跑出了门。她发觉米雅这段时间似乎

    越来越喜欢违背她的话了,虽然有时她也觉得自己不该把米雅看管得太紧,但此

    刻若是放任米雅就这样随意行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她回忆起那段惨痛的记忆时,就觉得恶心与恐惧。

    「此时米雅多半已经进了陷阱。我必须要想办法带她出来……但是我真的不

    想再回去。更何况要混入伯爵府也不是那么容易。

    她跑过两个街区,远望着伯爵府的巨大城堡,叹息着。一想起此时米雅可能

    正在和那个衣冠禽兽约会,她心中就像被火煎熬着。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

    犹豫地冲进去将她抢回来,但唯独这一次她实在没有勇气去尝试。

    「不行……我不能把她……也留在那里……」

    黛丝正要做冒险的打算,忽然注意到旁边一家不起眼的酒馆中,一个穿着军

    装的中年男人。他正一个人坐在靠门的位置上,独自喝着闷酒。

    黛丝一眼便认出了他。虽然已经过了许多年,他的样貌比起当年要显老,但

    黛丝确定自己绝不会认错的。她本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没想到他如今依然还活得

    好好的——只是少了一只耳朵。

    她走进去,坐在那名军人对面。对方抬起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陌生少女,

    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酒杯,小声问道:「找我有事吗?」

    黛丝没有回答,缓缓从腰间摸出匕首。她注意到对方没有作声,但右手也摸

    向了身上的佩剑。他握在剑柄上的手十分稳定,很难想象他刚才已经喝了七杯麦

    酒。

    黛丝叹了口气说:「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对方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黛丝正要抽出匕首的手。黛丝轻轻拿起匕首,捏着刀刃递到对

    方面前,表明没有敌意。

    那人一看到这把匕首,眼中立刻闪出光芒,但又马上暗淡了下去,压着声音

    说道:「真的是你?」

    「是我。我又回来了,弗比斯——叔叔。」

    「我不是告诉你永远不要回来吗?你为什么要……」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

    弗比斯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说:「这种事不要在这说!我的房子离这里不远,

    跟我来!」

    弗比斯队长的房子就和他本人一样,老旧而古板,但却十分稳固。这座房子

    位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当年一场席卷了半个北方的神秘暴风流浪至德雷玛时,

    这座房子是全城中少有的屹立不动的房屋之一。前任伯爵将这间房子赐给了弗比

    斯,但他很少会来这里住,大多时候他都留在伯爵身边护卫或在伯爵府的军营中

    待命。

    「你为什么要回来?」队长单刀直入问道。

    「如果一定要我解释,」黛丝说,「只能说是命运吧。」

    队长怒道:「我想你肯定是来复仇的对吗?当年我救你出去,和你说过无论

    怎样都不要再回来,为什么……」

    「我没有打算复仇,甚至根本就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而且如果不出意外,

    今天我就该离开了。」

    「那你还需要什么?」

    「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立刻就会走。」

    「说吧,我尽量帮你。」

    黛丝走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一段话。

    「这个好办。」

    黛丝退了一步,队长本以为她准备离开,不料她却忽然解开了衣服,小麦色

    的丰满肉体暴露在他的眼前,黛丝并没有再做其他额外动作,便自然而然显出淫

    荡与诱惑的意味,与不知多少男人交合过的小穴、被不知多少双手蹂躏过的巨乳、

    侍奉过不知多少根阳具的嘴,还有她那善于伪装柔弱的双眼,无一不是在引诱人

    堕入疯狂而快乐的地狱中。

    队长早已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接触女色了,他本以将自己献给了职责,此

    刻黛丝这突然的举动几乎要燃起他积攒了多年的欲火。

    但他之所以为人敬佩,且能在战场上数次绝处逢生,不仅因为他高超的武艺,

    更是凭借着非同一般的克制力。很难想象他在这一瞬间花费了多大的力量才让自

    己没有冲动行事。他强压欲火呵斥道:「这是干什么?」

    「我没有带太多钱,」黛丝说,「但我从不拖欠人情,你的人情我已经欠了

    太久。而我身上还能拿来还债的,就只有这些了……」

    「把衣服穿上,」队长说道,「我不需要你还人情。我之所以帮你,只不过

    是为了我自己。」

    「为你自己?」

    「我想要赎罪。」

    黛丝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慢慢地将衣服穿上。

    「既然你想赎罪,何不直接杀了那个疯子?据我所知,你要杀他,最多只需

    要费一点切肉排的力气罢了。」

    「我有我的原则……」

    「原则……」黛丝摇摇头,不置可否,「对了,她……我妹妹,她后来怎么

    样了?」

    「她死了。」弗比斯能如此顺畅地说出这句谎话,连他自己都感到很震惊。

    但他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答案。

    「死了吗?」黛丝的表情也不知是悲还是喜。她有一瞬间多么希望她还活着,

    但下一刻她忽然又觉得,妹妹如果能死去那也说得上是她一生最大的幸运。「那

    时我们和追兵只差十步距离,而她太小,已经跑不动了……假如我回头再拉她一

    把……」她如是想着,但最后还是停止了思绪。

    「那就这样吧,我希望你还能信得过,至少这样的小事总还可以……」

    伯爵府的花园中,树木花草都已凋零,地面上的落叶在道路上铺成棕黄色的

    地毯。

    「可惜你来的不巧,春天的时候这里的花开得不知有多好。」伯爵说道。

    他身旁的女子身着洁白的丝质连衣裙,露出天鹅般洁白无瑕的脖颈与象牙般

    的双臂,镶着珍珠的银色凉鞋衬托出她小巧可爱的双足。当她步入这萧瑟的环境

    中,仿佛让人感到春天就仿佛再次降临。

    「没关系,」米雅说道,「秋天自然也有秋天的美。万物凋零,本也就是一

    番奇景。」

    伯爵笑着,说道:「你说得不错,我也深有同感,因此我从来不让人打扫落

    叶,让它们来装饰花园。等到春天的时候枯叶会自己融在土里,成为下一次开花

    的养料。」

    二人沿着小路行进。伯爵顺路介绍某处明年会开出什么花,米

    雅只是听着,

    偶尔做出一两句回应。

    米雅此次是带着两种目标而来的,一是杀人,二是赴约。当她离开旅馆的时

    候,还坚定不移地认定自己是为第一件事而来,赴约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送

    上门来的机会。然而就在她和伯爵碰面的瞬间,她立刻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不

    解,「我为什么要杀他呢?」她只用了几个弹指的时间就立刻说服自己是来赴约

    的,因为面对他,她实在找不出理由痛下杀手。她甚至有一瞬间忘了被她落在旅

    馆的黛丝。

    二人又走了一会,米雅说自己有些累了,伯爵便带她坐在了一处花坛边的长

    椅上休息。

    「说实话,你今天能来赴约,我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觉得我不会来吗?」

    「如果是别人收到这种邀请,无论如何都会来的,但你不一样。」

    「为什么?」

    「你并不是真的贵族,那封邀请函,多半也不是真的,对吗?」

    米雅心中一惊,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伯爵说道:「我能分辨出贵族和平民的差别,即使只是最微小的差别。」

    「我……」

    「没什么,我自己原本也只是一个无名之辈,能有今天的地位不过是件意外。

    我并不在乎你到底是谁,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

    「……你的猜测不错,」米雅只得承认,「那么,您找我来,是为了治我的

    罪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伯爵话只说了一半,却没能说下去。气氛忽然冷

    却下来,二人不禁有些尴尬。

    米雅见状,便主动打破沉默:「您似乎把领地治理得很不错呢,人们都很爱

    戴您……」

    「哦,是啊……」伯爵应付道。

    「不过说起来,似乎也有人说您原本是一个恶人……想必这是无稽之谈吧。」

    伯爵听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心中某个最脆弱的地方被

    击中了。他用麻木的声音喃喃道:「不错,这是真的……」未等米雅反应过来,

    他便用急促的声音问道:「我的确有罪,这些年我一直想要找一个人倾诉,但我

    一直没有这么做。今天我觉得似乎可以告诉你——那么你愿意听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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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雅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她忽然想起黛丝反复和自己提起过的事,心中不免

    感到慌乱,难道他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她能感受到面前的人此刻并无恶

    意,出于礼貌,她还是回答道:「你说吧,我会听下去的。」

    「那好,不过,一会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无论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我希望你能把我的故事听完。」

    「我……明白了。」

    伯爵叹了口气,开始了讲述。

    「你可能已经在别的地方听过了我的故事,但我必须告诉你,那些大部分都

    是假的,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二十年前,当——那个人还是这里的伯爵时,我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卫兵而已。」

    他见米雅没有作声,便接着道:「我只能拿一份微薄的收入来养活自己。身

    为一个小卒我没有任何可以向上攀升的机会,但我那时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只能过

    这样的生活,所以我想办法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自那位伯爵夫人死后,他就发了疯一样。他身上好像总是有填不满的欲望,

    总是要手下去各地抓不同的女人给他玩。人们都怕他、恨他,但那时没人敢反抗

    他。

    而我在那段时间却很快成为他器重的人,为什么呢?因为我总是能抓到让他

    最满意的女人,我总能了解到他的爱好所在,而且从来不会失手。只要我看见符

    合要求的女人,哪怕砸烂她的房子、威胁她的家人,也一定要把她带走……最终

    到底害了多少人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看见米雅已经有些颤抖,叹了口气,用温柔的语气问道:「你还愿意继续

    听下去吗?」

    「嗯……」米雅没有发表评论,只应了一声。

    「就这样,他对我的表现越来越满意,最后竟提拔我做了骑兵队长——那是

    我拿几十个女孩的贞操换来的,可我竟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那时我觉得,就按

    照这种办法,我迟早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上。

    然而我却后悔了。就任之后,我常常会经过伯爵府的后花园。在那里我总会

    遇到一个女孩——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花匠的女儿。我从那经过时,她总会把园子

    里最大的一朵玫瑰花送给我。每当我见到她时,我总会想起那些被我掳走送给伯

    爵的女孩们。她每次对我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没错,我爱上了

    她。

    她告诉我她刚来不久,对我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对于伯爵的恶行也不甚了

    解——她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

    那时我第一次感到悔恨。我打定了目标,此后绝不能再做那种无耻的事,我

    必须要用一个干干净净的灵魂向她表白,我必须想办法赎罪。

    就在不久后,边界出现了一伙强盗,那时我只带着三十多人在那附近巡逻,

    而对方有近二百人……我竟然就那样朝敌人冲过去,经过了半天的战斗后,我们

    勉强取得了胜利,但也死伤惨重。

    我的脸在那场战斗中被砍了一刀,但我却并不伤心。从那以后我换了一个名

    字,又因为这条伤疤的缘故,再也没有人认出我就是当年那个掳掠少女的贼了。」

    伯爵说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地显出了笑意——男人回忆起光荣的战斗经历时总是

    这样自信而愉快的。但这种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下一刻突然换了一副悲愤的

    表情,接着说道。

    「我本以为这是一个圆满的结束,但不料却只是悲剧的开始。当我带着重伤

    回来时,便立刻跑到花园里去找她。但她不在那里。后来我向人打听,才知道—

    —」伯爵攥紧了拳头,「他,也看中了她……他以那个女孩偷摘鲜花为由,『惩

    罚』了她……对此我不想再多加描述,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米雅头上满是汗珠,微微点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应该像个英雄一样,冲进去杀了那个老东西

    ——但我没有。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任由她被蹂躏了一年……因为我知

    道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必须忍耐,必须等到机会。

    而第二年,德雷玛爆发了饥荒,逃难的灾民纷纷涌进城中,每天都有人企图

    袭击伯爵的卫队。而那个老东西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我敢说他无论走到哪里都

    能遇到想杀他的人。而他那时最信任的人,说来真是好笑,竟然会是我。他让我

    做了他的护卫,守在他的房门外。

    虽然我并不是他唯一的护卫,但我知道其他人也早已对他不满,他们都是忠

    于职守的人,只可惜不得不保护一个疯子、一个色鬼。假如我想刺杀他,他们碍

    于职责还是会阻拦。

    因此我必须把握机会,我就站在门外,任由那个人在房里『惩罚』那个女孩。

    我就这样像个木头一样等待了一个小时,直到其他护卫都逐渐因为恶心而走远的

    时候,我才冲进门去,一剑刺进了他的心脏——他实在死得太痛快。

    那之后,我真真正正成了一个英雄,我得到了原本我想要的一切,民意把我

    抬上了现在的位置。然而……我永远失去了她……

    为了赎罪,我尽我所能做一个优秀的领主,我尽量让领土上的每一个人都能

    丰衣足食,我在战场上击败来犯之敌,拉拢政治上的盟友,说服那些不承认我的

    贵族们——直到今天。

    现在,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能够原谅我原本犯下的罪吗?」

    米雅听完这个故事,自然感到惊讶,同时内心中浮现出原本已被自己抛却的

    那种想法。此刻她得知了小伯爵当年掳掠少女的「壮举」,便自然而然地联想到

    黛丝那前所未有的愤怒,但那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黛丝又是怎么得知的

    呢?她又和他有什么联系呢?或许当年某位作为小伯爵升迁路上的垫脚石的女孩

    是黛丝的某位亲人?甚至……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却不希望这个猜测是

    真的。可是种种迹象都表明米雅这一猜想是正确的:黛丝的母亲便是受害者之一。

    这也就解释了她为何对于买一座城堡有着那么强烈的执念,也同样解释了她为什

    么会有和自己一样不幸的童年,更解释了她对小伯爵为什么会有那样强烈的恨意

    ——他早就了她悲惨的人生。

    这一结论在记忆中的大小细节的佐证下越发显得无可辩驳。黛丝那双充满悲

    伤与怒火的眼睛又浮现在她面前。米雅忽然发觉自己找到了杀他的理由。

    「可是,」米雅忽然又想道,「他既然愿意向我说这些,一定是因为他有忏

    悔的意思了——他为什么又只愿意和我说呢?」她自然能猜得到答案,她也愿意

    接受这个答案,因而她在这一刻又不免想着为小伯爵开脱。可是黛丝毕竟对自己

    有那么多的恩情,难道就这样放掉她的仇人,回去告诉她说「我杀不了他,因为

    我……」米雅绝对说不出口。

    花园周围空无一人,附近的卫兵都识趣地远离了。米雅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

    的信心,只要一瞬间,她就能让小伯爵变得和地上的泥土混为一堆,没有人会察

    觉得到。她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不自觉地召唤出一团火焰,正慢慢向小伯爵靠近。

    就在她的思想的阵地还在反复易手时,她的身体已经向着最合理的方向展开了行

    动。

    忽然一个声音将米雅从迷茫中打醒。

    「伯爵大人,属下有事相告。」

    米雅的手忙缩了回去。伯爵听到这个声音,脸上展现出一瞬间的不快,但下

    一刻却又释然了。他转头对米雅说:「我很想知道,听了我的故事,你愿不愿意

    宽恕我的罪。这些事在我心里憋了太久,我信任你,把这些事告诉你……今天你

    可以不必答复我,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再来告诉我答案。」

    米雅随口向他道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害怕自己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一个让自己两难的答复。

    前来的人正是弗比斯队长,小伯爵见他来了,问道:「我不是让你去休息几

    天吗?怎么又回来了?」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并没有因为约会被打断而有所迁怒。

    「大人,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弗比斯看着离去的米雅,像是松了一口

    气。

    当米雅回到旅馆时,正在犹豫该怎样和黛丝解释。然而当她刚刚踏进房门,

    忽然眼前一黑。

    她被人打晕了。

    醒来之时,她正坐在一辆马车车厢中。车厢很宽敞,座位上铺着柔软的毛毯,

    窗帘用蓝色的缎子做成。

    米雅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住。手铐与脚铐是反魔法金属做的,她一点力

    气也使不上。她想大声呼叫,但车门突然打开了,她呆住了,外面站着的正是黛

    丝。

    「对不起,」黛丝说,「我不想这样对你,但这样做对你更好。我让人把你

    送回去,杀人的工作,还是我来办吧。」

    「不……」

    「别说了!」黛丝打断她。

    站在黛丝身边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伯爵卫队的制服。他抬头看了

    一眼车上的米雅——也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选了你,但愿你能信得过,」黛丝说着,将一个钱袋扔给他,「她路上

    想要什么,就买给她什么。假如你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会亲手把你下面那东

    西拽下来!」

    「我……明白了……」青年诺诺回答。

    米雅还想说什么,黛丝已经关上了车门。过了一会,她感到车厢开始移动,

    嘈杂的人声逐渐消退。她离德雷玛已经越来越远。

    「不……不行……」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她竟然很快做出了决定。她不希望

    小伯爵死。「无论如何,他已经为自己赎罪了,他也做出了弥补……」

    可是车厢中没有人听她的辩护。

    行了不知道多远,米雅不知挣扎了多久,最终筋疲力尽,缓缓睡着了。

    哪位护卫队的青年正驾着车,直到此时,他还只和自己护送的客人见了一面。

    但仅仅只是那一瞬间,他就几乎将米雅的形象刻在了自己脑中。这个年纪的男孩

    难免会有某些幻想,何况米雅那绝世的容颜本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不过有些想

    法他仅仅只敢藏在深处,绝不敢在行为上有任何逾越。一方面,他的老师,也是

    他的上司,向来以身作则,教他该怎么做一个正直的人,另一方面,黛丝临走前

    的威胁实在让他印象深刻。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赶车上,

    以免被某种邪恶的

    思想侵蚀。

    但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不像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印在他的脑

    中,清晰、明确、无法抗拒。

    「为什么不那么做呢?她已经被绑了起来,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无论你做什

    么都不会有人知道。难道那个女孩不漂亮吗?难道你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想法吗?」

    他听出这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中充满情欲的诱惑,每一个音、每一个字、

    每一处停顿都那么恰到好处,短短一句话中埋藏了不知多少层引诱之意。

    他像是被某种魔力操控了,缓缓停下车,接着下马走向车厢。他脑中回放起

    米雅的样子:那完美的容颜、曼妙的身姿逐渐明晰起来,甚至已经是完全赤裸的。

    当他打开车门时,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直到此时米雅还在沉睡着。窗外落日的余晖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过,正好洒在

    米雅的脸上。青年卫兵看见她脸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带着几分悲伤的睡

    颜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纯洁与温柔。她身着的白色衣裙与手腕、脚踝处的黑

    色镣铐形成一种扭曲却奇异的美,此情此景她如若一位被囚禁在地狱中的天使。

    他不由得看呆了。这一刻的米雅自然是美的,但这种美却不再有那种勾起欲

    望的成分,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可冒犯的、圣洁的美。

    青年叹了一口气,晃了晃头,默默痛斥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我这是要干

    什么?」他对自己那一瞬间产生的念想感到羞耻,心想下一次绝不能再犯了。

    让他正要关上车门时,忽然觉得身体冰凉起来。他听见有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看见周围的世界好像在远去,自己的左眼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右眼,脑中的思维时

    而混乱时而清晰。

    这种感觉是短暂的。他很快察觉到了真相:「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