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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焦雁

    2019年9月10日

    拎着购物袋从普拉达出来,隔壁咖啡店的香味吸引住我。

    看看表,已经七点。

    今天逛得有些狠,竟然错过晚饭时间。

    再瞅着表上的三个圈圈,三个颜色已经合上而且有了重迭。

    今天卡路里消耗完成任务,我思忖着给自己来杯咖啡应该不为过。

    咖啡店顾客挺多,队伍却不长。

    我怕挡队伍,离柜台远远站着,为头顶菜单里的各式咖啡犯难。

    如果听从脑袋瓜儿理性选择,我该点小杯美咖,可一张巨大的摩卡特写海报

    让我挪不开目光。

    我喜欢摩卡,喜欢里面浓郁的巧克力汁,喜欢上面软软的鲜奶油,再撒上一

    层澹澹的肉桂粉,我所有心思都铺在大杯摩卡上。

    服务员早等不及,手指放在屏幕上蓄势待发,盯着我准备下单。

    我的内心还在纠结打仗,而且明明离柜台站得老远,他却挥手招呼我靠近,

    热情问道:「小姐想要什么?」

    我的目光在摩卡流连不已,却咬着牙说道:「小杯美咖……除咖啡因。」

    我该一抢崩了自己,可服务员根本不管我的内心在淌血,飞快在屏幕上按着

    ,然后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一副没听明白的诧异表情,「买杯咖啡还得报名字?」

    服务员耐着性子解释,我这才恍然大悟,快速说道:「千里共婵娟。」

    不出所料,服务员一脸茫然看向我。

    我心里哈哈大笑,因为小杯美咖的郁闷情绪也除去很多。

    这是我买咖啡最喜欢的部分,通常给名字时我都是唐诗宋词换着来,上次给

    自己起的名字是'知我者为我心忧',再上次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每次服务

    员都一脸难色,那幅不知该如何下笔的样子,比叫玛利、露西要酷多了。

    「就写艾玛吧!」

    玩笑开完,我善解人意换个名字。

    服务员如释重负,刷刷刷写好我的名字,迫不及待把我打发给下一个服务员。

    我再次留恋地看了眼精美的摩卡海报,心如刀割。

    下次吧,亲爱的,我在健身房多待半个小时,一定领你回家。

    我暗暗叹口气,退到一边,拿出手机翻着新闻,等待艾玛的美咖…除咖啡因

    的…还是小杯,真该自己颁个诺贝尔傻瓜奖。

    没多久,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千里共婵娟。」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一个中国人样貌的服务员端着咖啡杯和我四目相对,面色有些疲劳颓丧,眼

    睛却清亮沉稳,我立刻认出是早先在街上救我免遭车祸的男生。

    居然在这里又看到他,好巧啊!我回想起早上的情形,当我转身看向他的那

    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形容。

    因为在我有限的生活经验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激烈跳动的心脏、纷乱盘旋的情绪让我的头脑完全凝滞,只剩一份强烈的直

    觉:我所熟知的世界即将改变。

    这份直觉仔细想想非常可笑,我很清楚,当时情况那么混乱。

    到处都是人和车,我又因为一场潜在车祸惊魂未定,很容易焦虑过度,根本

    无法有条有理地感觉任何事情。

    两人的交谈快速简单,他的指责之意再明显不过。

    确定我没事儿后他就再见离开,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彷佛迫不及待将我抛

    掷脑后。

    我有些泄气,看来是自作多情,人也没开始时觉得顺眼。

    他的脸庞方方正正,五官普普通通。

    衣服干净但毫不起眼,大小虽然合身但却和气质不衬,身上还有一阵浓浓的

    烟草味。

    没什么特别,只是一个健壮、有点魁伟的男人。

    这会儿他正面对着我,大概因为店里太热,领口下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

    小片麦色的肌肤。

    脖子修长,连那枚凸起的喉结都显得性感粗犷。

    袖子挽到手肘,胳膊上发达的肌肉将袖口绷得紧紧的。

    我看得口干舌燥,心里蠢蠢欲动,忍不住想摸一下、亲亲也行,或者两者都

    有,究竟是不是真那么硬朗?「千里共婵娟。」

    他又说一遍,微垂的眼睛直直望向我,含着些许不屑。

    举着杯子的手抬了抬,胳膊上鼓鼓的肌肉跟着跳动一下。

    我脸庞发烫,应该是已经红了。

    我暗暗斥责自己,明明一般般个人,竟然在他面前走神,这可不是好现象。

    我故意看看刚才给我下单的服务员,祈祷这个动作可以让他信服,我的尴尬

    完全因为刚才的表演不小心被尽收眼底,绝不能让他知道脸红是因为幻想他衣服

    里的样子。

    我轻咳一声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杯子,惊喜地发现竟是大杯摩卡。

    我眉开眼笑,感激地说:「哥哥真好!」

    他从鼻子里哼了声,回道:「别多想,所有中国人来,我都是大杯。」

    我更加热情,追问道:「美咖变摩卡怎么说?」

    「看你那模样,跟被捅了一刀似的,我做慈善罢了。」

    我拍拍心脏做受伤状,可怜兮兮道:「所以说你好呢,第二次了,你可是又

    救我一命!」

    这次他没有搭腔,或者说直接把我当成透明人,转身在咖啡机前继续忙碌。

    刚好给我一个机会欣赏他的背影,工作衬衫平展地贴着他的身体,宽宽的嵴

    背,结实的臀部,粗壮的四肢,这身板可以给八分。

    我端着咖啡找到一个角落坐好,越看我的摩卡越喜欢,香醇浓郁的气息围绕

    着我,让我忍不住凑上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咖啡那么香,我又平平安安,生活真美好!多亏那个小哥哥,不仅救我免于

    车祸,又送上摩卡一杯,我爱你!这心思听上去像玩笑,但我确实喜欢上他,虽

    然不过第二次见面。

    我朝那小哥哥看过去,也许我的目光太过热烈,他好像有所察觉,转过身扫

    视店里的人群,很快就和我的眼睛相遇。

    再看第二眼,他仍然不醒目,除了眼里的聪慧。

    一直以来我不喜欢太过聪明的男人,我的意思是,在见到他之前,我不觉得

    喜欢这个类型。

    他们思想太多、太讲道理不讲感觉,尤其这位又用特有的、冷漠的、纡尊降

    贵的神色看着我。

    我笑起来,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

    他很讨厌我,但遗憾的是我阴魂不散,总在他周围出现。

    我的玩心和虚荣心一时被挑起,朝他作了个揖,毫不介意他眼神里的敌意,

    用口型再次说谢谢。

    顿了顿还觉得不够,又指指他,再指指我的桌子,希望他明白有时间了过来

    找我。

    他皱皱眉头,撇开眼只当我是神经病。

    虽然打量很粗略,但足够明了他对我避而远之的态度。

    我却觉得越来越有趣,尤其

    是自己展现的热情,到他跟前跟泼到冰块似的,

    不但没有融化冰块,反而连热情都被冻成挂在屋檐的冰凌子。

    这番做派让我想做一件会撩骚他的事,譬如扑到他怀里吻他,直到僵硬严肃

    的面庞软化。

    我一边喝着摩卡,一边盯着他,想抓个他又忍不住瞄向我的正着。

    这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潘惠的一条微信跳出来:最后一间有人要了。

    这个学期有一周读书假期,我早早瞄上林区一幢别墅,尤其是别墅的花园设

    计去年上过杂志、得过大奖,我一直说想去看看。

    潘惠提到读书周换个地方呆呆时,很多人都表示有兴趣,我趁机推荐这幢别

    墅。

    说服大家并不难,毕竟地方和房子确实漂亮,虽然价钱贵点儿,可一分钱一

    分货,比五星级酒店强。

    潘惠人缘广牵头负责,别墅的六个卧室很快凑齐人,没想到昨儿一个人忽然

    告知有事退出。

    虽然觉得这种一到最后就掉链子的人麻烦,但也无可奈何。

    没想到潘惠动作倒是利索,很快找到人将份子补齐。

    我将电话打过去,没响两声潘惠轻快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

    忽然,桌上投下一片阴影,接着一个外套衣角出现在我低垂的视野。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疼疼的,颤颤的,却没敢抬头,怕他看到我眼里的得意。

    好不容易稳着自己抬眼看去,果然是救命恩人。

    他身上披了件早上的外套,抽出对面的椅子坐在我对面。

    我对他笑笑,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继续对着手机道:「惠儿,我还当咱们

    就把那间空出来呢,昨儿我已经把钱付给中介。今儿得的份子,也别说银行转来

    转去,我回头跟大家说一下,用这钱在林区镇子里找个餐馆,大家聚餐吃顿饭,

    怎么样?」

    「行啊,本来说租个小巴一起带大家过去,但问了一圈时间合不上,只能各

    去各的,所以到农庄肯定有早有晚,你找个打烊晚点儿的餐厅就好。」

    潘惠爽快答应下来。

    「好的,定几个人的桌子?」

    我从包里拿出笔和便签边听边写,有的人认识,有的人不认识。

    房间就那么几个,可从人头上看,我估计自己是为数不多的单飞分子。

    不过不重要,我本来就是冲着花园去的。

    我高高兴兴放下手机,虽说今天险象环生,但总的来说还不错,尤其是救我

    的小哥儿正坐在对面。

    第一次太过惊慌匆忙,第二次光线不好又隔着柜台,现在的情绪和环境都恰

    到好处,我也有了新发现。

    他将头发剃得很短,摸上去大概会刺刺的。

    厚厚的鼻子本该缓和脸庞的棱角,然而浓眉下眼睛带着专注又有些尖锐,浑

    身上下冷冰冰的,看不出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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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无趣得跟老和尚在念经,白瞎二三十岁的大好年纪。

    我的意思是,既然坐到跟前,干嘛还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呢?看,这就是为

    什么我喜欢单纯简单的人,有点儿可爱,有点儿笨拙,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没有

    威胁,轻松愉快。

    奇怪的是这位身上的特质却边儿都不沾,我却还是被吸引,至少直觉告诉我

    不要轻易放弃。

    挺奇怪,我抚额琢磨了下,看来了解自己也需要过程啊!,我握住咖啡杯,

    身体稍稍向前,一本正经说道:「嗨,今天是你的幸运日。」

    他的瞳孔晃动一下,显然很意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秒的沉默后,他眯起眼睛防备地回道:「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你认识了焦雁。」

    严格说该是我幸运才对,不过嘛,这些都是字词句的修饰,意思一个样儿。

    「我猜你不是千里共婵娟,而是那个焦雁?」

    「天上地下,就这一个。」

    我咧嘴无声笑起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做个嗤笑的表情,但不妨碍仍是个笑容。

    紧抿的嘴唇放松下来,露出原来饱满的样子,镶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点儿

    苦中作乐的无奈,好像救人于水火后却又让自己深陷水火。

    他今天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我继续问道:「你叫什么?我怎么都该知道救命

    恩人的名字吧!」

    他还是没有接话,可能在猜测为什么面前这个黄毛丫头对他感兴趣。

    老实说,我对自己的勇敢也印象深刻。

    自从上大学,脱离父母独自生活是我成长一大步。

    除了努力学习,还要学下厨做饭、在线订购、组装一大堆家具、参加活动结

    交朋友,探索城市的街街角角而不迷路。

    显然,我在走马路时还需要更加小心,不过没关系,任何事情都有过程。

    现在,我正和一个男生调情,而我一点儿都不知道究竟做的对不对。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我的信心也越少。

    我应该更委婉、更谨慎些么?他能主动坐到我面前,肯定有他的原因。

    这是危险信号么?光天化日之下聊聊天应该没什么吧,而且他又一副冷脸,

    看上去像是我在缠着他烦人。

    欲擒故纵么?还是有其他事情让他退缩。

    「孔学谦。」

    他终于开口,目光很难解读。

    虽然这位说话跟拔牙似的,我却仍然很高兴。

    至少这次两人没有分道扬镳继续当陌生人。

    我想了想,说道:「皮克斯动画、好声音、阿加莎·克里斯蒂,还有……摩

    卡。」

    「嗯?」

    我对他嫣然一笑,「早上你问我还着迷什么?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啊。」

    「阿婆?不嫌老了些么?」

    「'好'的意思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什么时候都有人喜欢。」

    我停顿了下,又故作深沉道:「时间决定结果!」

    孔学谦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用那双彷佛能摄人心魂的眼睛

    澹澹瞥向我,半响

    表情才松懈下来,说道:「陪我出去抽根烟。」

    他站起身,又帮我把挡道儿的椅子挪开。

    他的手掌很大,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我抑制不住唇边的笑容,心头有些瘙痒。

    一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升起,他却已经将手收回。

    孔学谦显然很熟周围,被他带着拐了几拐,两人就从最近的消防通道出了购

    物中心大厦。

    「你在哪个系念书?」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叼在嘴里,紧紧抿着。

    我的眼光追随他的动作,发现他的唇角有些龟裂蜕皮。

    手袋里有瓶水、也有管润唇膏,当然也可以亲上一亲,替他舔走唇上的干涩。

    不过,看到他阴郁颓唐的面孔,那股突如其来的欲望瞬间消褪。

    「景观。」

    我赶紧将思绪转回到他的问题。

    「景观是干什么的?」

    「公共场所的共享空间设计,譬如公园、中庭、大堂,更简单的说就是种树

    、栽花、挖水池。」

    我快速说道,这个问题被问过很多次,我早已答得轻车熟路。

    「我们学校很强么?」

    他慢悠悠问,手里攥着火机,不着急点火。

    「还行。景观系原来在农学院下面,后来被建筑学院要走,结果没多久,又

    被城规学院撬了墙角。这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儿,不过每年仍然被每一届新

    生津津乐道,好像景观是唐僧肉似的,妖魔鬼怪谁都稀罕。其实每次换主儿,名

    义上是学术管理,说到底还是捞各种好处,师资强大了,排名也容易靠前,可也

    落下见异思迁的名声。」

    我滔滔不绝,一方面不想让两人陷入沉默的尴尬,另一方面也确实想认识他

    、被他认识。

    我不觉得他真有兴趣知道我的专业,说到底只是想有人陪而已。

    我并不介意,很显然他今天心情不好,可既然说了认识我是他的幸运,那当

    然要认真对待啦。

    「见异思迁,」

    他干笑两声,说道:「看来数学学院表现很好,从来没挪过地儿。」

    他终于举起火机打火,可试了几次只见着火星就是点不着。

    我走上前从他手里夺过火机,手腕甩了两下,帮他打着火,问道:「所以.

    ..这就是原因。」

    孔学谦很快吸了口烟吐出来,透过缭绕的烟雾,微眯着双眼,风轻云澹说道

    :「嗯?你的思维很跳跃啊!」

    「你明明烦死我,偏偏还拉着我聊天。有人见异思迁是个很好的理由,对吧?」

    我不知道他是讽刺或是真心,索性继续自作聪明。

    「也许。」

    「换句话说,别管闲事儿。」

    「也许。」

    「好吧,不说就是了。」

    我轻松说道:「等将来我们更熟些,你更相信我些,也许会告诉我。」

    「谁说我不信你?」

    「你的眼睛在说厌烦透了,而抿着嘴唇的方式,正使劲儿阻止自己泼口大骂。」

    「我没有。」

    他飞快否认。

    「而我不信,身体语言从不骗人。」

    他心情不好,又看我一百个不顺眼,再努力讨好,他都会依旧找别扭。

    还不如任性一些,跟他争一争。

    「今天早上醒来时,我们还是陌生人。」

    「现在呢,我喝了你的咖啡,给你点烟解闷儿,做了自我介绍,更不用说被

    你搂过抱过,已经不是陌生人。」

    孔学谦倚在墙边吸着烟,不再说话,但眼神在我身上游走,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在想什么。

    「谁?爸爸?妈妈?哥们?女票?再要么就是你?能让你如此郁闷,横竖逃

    不了这些最亲近的人。」

    我进一步刺探,说我八卦没礼貌好了,可我确实好奇想知道啊!孔学谦面色

    更加阴暗,微微摇头。

    我走上前一步,热情说道:「嗨,你可以跟我说啊,你说什么我都听。」

    孔学谦不屑一顾,问道:「为什么?就因为一杯摩卡?」

    灼热的烟草气息混合着冷漠的话语,我有些心怯,可想着他这副神态说不定

    就在等我打退堂鼓,让我还是壮着胆子冒险靠近,反问道:「为什么不,我喜欢

    摩卡。」

    他整个人钉在墙边,没有动,甚至呼吸都没乱。

    我继续问道:「如果我问你你着迷什么,我会后悔吗?」

    孔学谦眯着眼睛刚要说话,忽然衣服兜里响起一阵轻快的音乐声。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浑身上下好像结上一层霜,速度之快令我不寒而栗。

    不光因为恐惧,还有来自大脑深处的信号:危险。

    有人给孔学谦打电话,而且这个人很特别,不然铃声不会设置成老樊的'我

    的姑娘'。

    可是他任由铃声响着就是不接。

    直到对方挂断电话,'我的姑娘'嘎然停止,我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甚至没

    意识到刚才竟然一直屏住了呼吸。

    然而,孔学谦周身仍然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个沉默寡言

    的男人早上救了我的命,刚刚又给我一杯香喷喷的摩卡,这会儿却彷佛要杀人似

    的。

    彷佛看出我的想法,孔学谦站直身体,长长的手指缓缓弯曲,握成拳头按在

    腿边,说道:「没错,你会后悔。你是聪明人,焦雁,离我远点儿。」

    我背好包,拿起购物袋,再傻也知道自己不小心走进一场激烈的纠纷中。

    虽说我挺想继续呆下去,可孔学谦估计没心情让我看热闹。

    不仅如此,他正处在异常愤怒的状态,多留一秒我都可能成为替罪羊。

    我被动地点点头,答应道:「好,不过你别冲动,小心将来会后悔。」

    「你再不走就一定会后悔!」

    「好吧好吧,你忙,我先离开。」

    我下意识放轻语气,像在示弱,也像是怕激怒到他。

    也许太过紧张,我没看到进门的小台阶,而鞋跟又太高,不小心绊了下扭着

    脚。

    我轻呼一声,赶紧抓住大门稳住自己,尽量保持优雅地走进购物中心。

    忽然,孔学谦出现在我旁边,我以为他又要教训我,没想到他竟然扶住我,

    说道:「我送你。」

    还不等我做出反应,他已经迈出步子,速度不快但扶着我的手却异常用劲。

    他从始至终目不斜视,加上个子又高,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紧绷的

    下巴和笔直的肩膀,整个人就像即将爆炸的炸药桶。

    我小心翼翼跟着,绞尽脑汁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可车站眨眼就在面前。

    以前来购物中心,不止一次抱怨车站离得太远,可这次却近的就在隔壁似的。

    孔学谦仍然不说话,甚至连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走。

    望着他即将远离的背影,我着急叫住他:「嗨……」

    他不停,我急了,提高声音又叫

    了声:「喂,孔学谦……」

    他停下步伐,终于回头。

    我无法动弹,原本想走过去的动作也一时停滞。

    明明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隔着那么远,我却彷佛看到他的难过和孤单。

    我拼命吞下喉咙里的肿块,说道:「谢谢。」

    孔学谦低低应了声,脚步更加迅速地移动,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两手撑在长板凳上,盯着鞋尖亮片,思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电话那头肯定是他的女票,而且是刚刚吵完架的女票。

    联想到口不择言说今天是他的幸运日,我不禁缩缩脖子,估计孔学谦当时都

    要骂破肚子。

    我很是沮丧,在这种情形下相识实在不是时候,无论孔学谦身上发生什么,

    也不管我多喜欢他,结果都是我被拉黑出局。

    就像雨后春笋,刺破厚厚的土壤,蓄势待发繁盛成长,可在别人眼里不过是

    花园里的野草,毫不犹豫被连根儿拔起,扔到一边。

    我长叹口气,这一天从认识孔学谦开始,情绪就在起起落落中上下,最终还

    是惨澹收场!(待续)